以「泊車」為例,看生活語言

作者: 王亭之

原載:《多倫多第一報》〈評論病毒音〉2007年2月10日


對於何文匯散播的病毒音,廣州、香港、澳門的音韻學者其實皆有保留,多所批評,只不過他們寫的是「論文」,而不是王亭之的通俗小品,是故就不指名道姓來提出批評。

例如程祥徵先生有一篇文章,討論「泊」字的讀音,論述此「泊」音如何「約定俗成」,那就是明明針對何文匯的「正音」原則:《廣韻》已經約定俗成過一次了,其後即不必再約定俗成。

程先生的文章說,「泊」字原有兩音,在作動詞用時,發bog音,即讀如「雹」;作名詞用時,發bag音,即讀如「百」。

所以「門泊東吳萬里船」,要讀為「門雹東吳萬里船」。但是「梁山泊」呢,則要讀為「梁山百」。

可是,如今兩個「泊」音都已漸為pag音所代替,即讀如「柏」。我們說「泊車」,已無人說為「雹車」,甚至連「門泊東吳萬里船」都讀為「門柏東吳萬里船」;「梁山泊」亦讀為「梁山柏」。

你如果不服,試試叫司機將車「雹」在甚麼地方,看那司機會怎樣反應。

這就是約定俗成的力量了。語音一旦約定俗成,無人可以再拿出韻書字典來作否定此語音的依據。

「泊」字讀為pag音,程祥徵先生認為是受英文「泊車」(park)的影響;另一位學者譚志強先生則認為是受馬來語的影響。受甚麼影響姑且不論,無論如何,你生活在現代,就一定要將「泊」唸為「柏」才能溝通。

王亭之的態度是,必須承認生活語言,應用生活語言,絶不能憑個人力量,蠱惑傳媒附和,去否定這生活語言。如果對古音有興趣,可以提議語文老師在適當時機提一提一個字的語音流變;秦漢時期讀甚麼音、魏晉時期讀甚麼音、唐宋時期讀甚麼音,如是等等。

是故由這「泊」音,應該即可以澄清一些人的疑問:用甚麼做「標準」?

由這「泊」音,即可以證明:生活語言是唯一的標準,除此之外,沒一本韻書能作為標準,因為語音一直在變,每變都超出韻書的範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