蘋婆采蘋

作者: 容若

原載: 《大公報》〈教育|放眼天下〉2008年5月6日


小學教師何君,支持容若糾《香港小學學習字詞表》「一字一音」之偏,提供了蘋、蓬、台等字例。意見雖簡,可談的內容豐富。先談蘋字。

蘋,字詞粵語只標讀平,用例只有蘋果,那是太偏了!蘋本讀貧,用途更廣;小學生應該認識的,就有用於果名、水草名、詩篇名和人名。

果名可數蘋婆,產於廣東等省,味如栗子,果實有四五個分果,廣東人當作皮厚,戲稱「八哥八層皮」。外省人稱蘋婆為鳳眼果,而世界各地的蘋果又集銷香港,相較之下,蘋婆顯得稀有,連它的蘋字讀貧也被人忽略!

蘋字常見於歷代詩詞歌賦的,一律讀貧;其中用於水草的就很普遍。初唐詩人杜審言的詩,有「淑氣催黃鳥,晴光轉綠蘋」之句;晚唐詩人溫庭筠的詞,有「斜暉脈脈水悠悠,斷腸白蘋洲」之句。綠蘋即浮萍,白蘋是另一種水草。

《詩經》名篇《采蘋》,恐怕是蘋字讀貧較早之一例吧?它對後世影響甚大。相傳是唐明皇妃子的梅妃,原名江采蘋,取名於《詩經》,堪稱古雅。其實,采蘋就是採摘浮萍。

二十世紀三十年代,國語片《狼山喋血記》女主角藍蘋,四十年代香港小說家周白蘋,蘋字都讀貧,為文化界前輩所熟知。假如今人不知蘋字本音,是誰之過?